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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對談|王方晨《花局》:想盡一切辦法寫出人的多面
來源:澎湃新聞 | 高丹  2021年03月17日15:49
關鍵詞:《花局》

近日,當代作家、山東省作家協會副主席王方晨的長篇小説《花局》發佈會於濟南舉辦,發佈會由文學評論家、原山東作協副主席李掖平擔任對談嘉賓,由主持人小新、歐陽主持。發佈會以“我們都是局中人與講好人的故事”為主題,圍繞《花局》圍繞作品的主旨和體例等展開了討論。

現場

《花局》看似是書寫庸常生活,卻是在對素材的提煉、加工和變形的基礎上做了超現實的處理,賦予其象徵意義和寓言性質,具有荒誕色彩。“花局”在古局長的領導下,表面四平八穩、井井有條的工作中,卻總是冒出看似尋常卻難以解決的尷尬事,跳出處理不好日常事務的尷尬人。幹部職工中有在每年一次的例行植樹活動上堅決不配合工作的,有感恩於古局長而伺機助其延緩退休的,有到政府部門送一封信而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的,有勤懇蹲點扶貧數載竟被遺忘的……其間,夾雜着電視台女記者的莫名其妙採訪,一條狗視角下的怪異生活,還有花街神祕的夭婆……

王方晨現為山東省作家協會副主席,著有多部中短篇小説作品及長篇小説《老大》《公敵》《芬芳錄》《背後》《老實街》《花局》等。

書影

如今的很多寫作是走在追趕時尚熱點的路途上。這有一個最大的好處,就是你將在第一時間進入意識形態主流話語的關注區間。李掖平認為,王方晨寫作比較純粹:“在《花局》裏面,我欣喜地發現了許久沒有讓我特別過癮的文字。小説筆鋒透過生活的表象,進入到人心深處,在人性細節最幽微的地方自如地遊走,讓讀者從書裏邊每個人的身上,照見自己的影像。”

李掖平説:“王方晨的《花局》屬於仰望星空的書,可以説是表徵為一種現實主義寫作的深度和高度。”從《老實街》到《花局》,王方晨的寫作中喜歡關注某一個在時間維度上、歷史維度上都可以充分拓展的空間,如一條老街上生活着一代一代的人,有着各種生活樣本,而《花局》中的一個某一個局同樣也是每天上演着許多故事的場域。

李掖平認為《花局》有着嬉笑的殼和悲劇的核,整個閲讀過程是很酣暢的。“夢魘的解析和人性的拷問,靈魂的逼問和人性的追討。”

王方晨有意讓一部現實主義的作品也充滿意趣,他認為,可以再寫作中有一些先鋒的技巧在裏面,不光寫人,還寫到了鳥、狗以及幽靈般的花局夫人,很多人的性格非常複雜。小説滑稽、輕鬆、詼諧。“我覺得自己還是非常善於以文字、以文學的眼睛發現生活中的快樂,發現生活中快樂的源泉,並通過文字,把笑聲還給生活。”王方晨表示,“我希望讀者會在閲讀中得到愉悦。”

他提到了影響自己創作的一句古詩:“妙處難與君説”。寫出生活妙境,讓讀者悠然心會,是他追求的一種境界。“在寫作中體味生活的妙處,體味文學的妙處。把生活的歡樂、生活的笑聲、生活的妙處,揉進文字中來。”他説,“讀者以後再看到我的作品,也能夠悠然心會,那我就太幸福了。”

王方晨認為:“一個作家,應該學會用心靈的眼睛去觀察生活和人,發現生活的祕密和那些不為人知的東西。”在作家眼裏,生活可能會是一個地洞,也會是屠場、賭場、競技場、鬥獸場,各種各樣的場。在這種生活中間,充滿了神奇,但也充滿很多的荒誕不經。《花局》裏的生活就是變形的。

“當生活被我們真正瞭解,它的樣子肯定跟我們肉眼看到的不一樣。”他説,“作為一個作家,必須有一個像是透視鏡一樣的眼睛。”王方晨説,作家要讓自己的作品感人,首先要吃透生活,也就是把生活變成自己的生活,所以作品都會有一種自傳性。在這種狀態下書寫的作品,讀者看到了之後,會很容易發生一種共鳴,讀者和作家之間才會發生心靈的化學反應。王方晨説:“這就是藝術感染力,是作品藝術性的體現。”

王方晨生活過的每個單位都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。《花局》的局是一個單位,但應該更多的是指生活之局。人們每天生活在局裏,比如説酒局,棋局,無數的局。王方晨説:“在我眼中,天下之局,大小不一,但大體不差,本質上是一樣的。”《花局》這本書寫了生活之局,人生之局。王方晨旨在揭示揭示生活之局的普遍性,所以給作品取名《花局》。

王方晨認為把現實的、想象的生活儲備寫出來,文學的任務還只是完成了一半,最重要的是講好“人的故事”。他採用散點透視的方法,來規劃《花局》的結構。“我的文學主張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寫出人的多面,寫出人性的複雜和深度。”他説,“我要想出各種各種的辦法。”

李掖平細緻分析了《花局》散點透視結構,她認為這跟王方晨的《老實街》,老舍的《茶館》,徐則臣的《北上》,頗有一比,實際上是一種串珠式結構。他用“人在局中”和“局裏人眾”這兩條線,把所有人的故事串聯起來。“這個局更是一個人性糾結體。”她認為這種結構方式的本身有一定創新性,而這種探索性寫作是有風險的。風險就是有些人會意識不到小説的主線就是“人人都是花局中人”“人人都是局中之花”。

王方晨則表示,不管什麼結構,都只是表現人的手段。“《花局》這本書裏,人才是最重要的,核心就是表現出人的形象。”小説的重點,離不開對人物的塑造。花局局長表現出的不止兩副面孔,骨子裏卻有大孤獨。王方晨讓這個有些變態、被權力異化的人,最終回到了人的懷抱。《花局》用最後一章揭示主題,透露出人生夢魘裏的那種亮光。

真正面對生活,揭示生活的夢魘,需要作家的勇氣。王方晨認為,作家要敢於把自己的肺腑之言,凝聚個人的真實情感,寫進文字。在這裏,讀者找得到慈悲、同情、思考、仿徨、無奈、困惑。無數情感,如同我們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祕密,通過小説創作將其發現,並公佈於眾,觸動人心。